5月9日晚，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名家讲坛”第97期课程在师生们的热切期待中拉开帷幕。本期讲坛特别邀请到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蒋昌建老师，为经济学院专业硕士研究生带来了“确定的挑战和不确定的应对”主题讲座，蒋老师提纲挈领地概述了社会、经济、科技、教育等多个领域面临的挑战。本次讲座由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许闲老师主持。

蒋昌建，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复旦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首席专家，知名学者、著名主持人。1993年新加坡国际大专辩论赛“最佳辩手”。1997年获得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政治学博士学位。1998年-1999年获富布莱特奖学金于美国耶鲁大学政治学系从事博士后研究。之后，又陆续成为比利时自由大学、法国政治科学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的访问学者。曾任法国政治革新基金会监事。中国商业联合会专家工作组成员，上海创意产业协会理事。曾为上海信息化专家委员会委员。江苏卫视科学益智类节目《最强大脑》主持人，近年来其主持的节目涉及科普、文化教育与时政领域。

不确定性：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讲座开篇，蒋老师将话题聚焦于“不确定性”。他提到，在经济学领域，不少经济学家和企业家对风险抱有厌恶态度，而风险产生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不确定性。理查德·P·费曼曾说：“我可以生活在怀疑、不确定性和未能知晓之中。我认为生活在未能知晓之中要比拥有可能是错的答案要有趣得多。”蒋老师对此尤为赞赏，并以自身经历举例。在复旦求学期间，蒋老师原本没有辩论经验，是在林尚立老师的鼓励下，参加了首届国际大专辩论会。尽管前路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蒋老师与队友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获得了冠军。蒋老师借此经历指出，倘若我们能够直面并克服不确定性这座“山丘”，或许会创造出超越前人的成就与价值。

社会领域的挑战之一：新性别关系

讲座中，蒋老师首先提到新性别关系的挑战。截至2025年4月，全球约有20个国家允许护照性别栏填写“X”，以官方文件形式确认公民对自己性别的自由选择。这些国家涵盖了不同经济发展水平和宗教意识形态背景，这表明不论经济状况或宗教信仰如何，部分国家已经开始尊重并承认个人的性别自主权。值得注意的是，那些高度容忍性别自由选择的国家往往也接受同性婚姻合法化。蒋老师特别提到了两个与华人文化圈相关的案例：中国台湾省成为亚洲首个法律上承认同性婚姻的地区；社会氛围保守的新加坡在2022年底废除了将同性恋性行为定罪的《刑法》第377A条文，标志着同性恋性行为有罪化的结束。蒋老师指出，尽管这些情况并不发生在中国大陆，但是随着年轻一代更加深入地参与到国际交往中，考虑并正视这些变化，逐渐成为跨国交流中不可忽视的现实。之后，蒋老师又梳理了不同时代的哲学家、政治学家、社会学家、甚至是宗教领袖对于相关社会议题的看法，也介绍了神经科学家在相关领域的科学和医学研究的成果，并指出，新性别关系的挑战的确带来许多社会的张力，也要注意其引发的社会稳定与发展所需面对的诸多待解问题。

社会领域的挑战之二：新家庭结构

接着，蒋老师以中国宠物市场的变迁趋势为切入点，指出近10年，养宠人群在不断扩大，且主要群体为高学历、高收入人群，这类人群往往也是推动社会发展的中坚力量，这表明家庭成员关系正呈现跨越物种方式确认的新趋势。

此外，随着科技的发展，智能设备也逐渐融入家庭生活，例如索尼推出的机器狗，能够模拟情感反应，成为家庭中的陪伴者。在日本，还出现了“电子宠物咖啡馆”。这些情况反映出人与电子生命之间关系的深化，碳基生命或硅基物种在家庭成员关系中构成了一幅彼此和谐相容的画面。

蒋老师认为，年轻一代及其下一代在构建未来家庭结构时，将不可避免地面临两种新型家庭关系的挑战：一是处理人与非人类成员之间的跨物种关系，二是处理涉及不同生命形式之间的跨生命关系。

社会领域的挑战之三：一老一小

谈到家庭结构，离不开一老一小。蒋老师指出许多学者在研究中国社会时，常常以日本为参照，这是因为日本早于中国开启并进入了现代化进程。

观察日本的人口指标可以发现：近百年来不婚族数量急剧上升，结婚率持续下降而离婚率逐年增加，且总和生育率持续降至1.26（2022年数据）。韩国也面临更加严峻的窘境，2023年为猫狗设计的宠物车在电商平台出售量超过了婴儿车，同年韩国的总和生育率只有0.72。据人口统计学预测，若趋势不变，一千年以后日本将不再有新生儿，2750年最后一个韩国人离开这个世界。

蒋老师强调尽管这些预测看似遥远，但不应忽视当前所面临的人口压力与挑战。中国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处于国际竞争环境中，南亚的印度拥有更为年轻的人口结构，而非洲则是全球人口最年轻的区域。因此，应对好“一老一小”问题，对于中国的长远发展至关重要。

经济领域的挑战：未来经济发展的三大前沿方向

在讨论未来经济发展的前沿方向时，蒋老师抛出一个问题：倘若要创业，该选择哪些经济领域？随后，便为同学们指出了三大潜力领域。首先，生产性服务业显示出广阔前景，美国股市市值领先的苹果、亚马逊、Facebook等巨头公司多集中于此领域。其次，乐龄经济（或称老龄经济）大有文章可做，不仅可以关注该领域老年消费群体的强劲购买力，还可以探索如何通过结构性安排延长经验丰富的临近退休劳动者工作年限的新机制。最后，围绕年轻人的经济领域同样充满机遇，涵盖宅经济、无性经济、促生经济以及其他亚文化经济等多个方面。蒋老师强调这些领域的挑战与机遇并存，值得年轻人深入思考与创意布局。

科技领域的挑战：人工智能的挑战

在探讨人工智能带来的深远影响时，蒋老师通过其主持的《未来新世界》节目中“真假蒋昌建”的经典片段，引出了人机关系这一核心议题。要拟真一个人物仅需30至50秒的声音样本，便可高度还原其语音特征，甚至可以通过平面照片进行人的3D建模。借助大语言模型，机器还可以学习与之交互的人的语言及情感表达习惯，未来这种拟真技术会更加成熟。蒋老师认为，恐怖谷效应，会因为人机的相互适应，而逐渐消退。如果将来越来越多的芯片等可植入设备进入人体，可穿戴设备赋能人的肌体以及感官，人机界限必然日益模糊，这或许会引发一些人机两分前提下人的主体性的新思考。蒋老师强调，随着人工智能的进一步发展，我们要注意其将带来安全风险、伦理风险和人的主体性风险等。例如，AlphaFold2对人的蛋白质结构的预测，意味着AI正逐步掌握制造生命的密码，生物武器被研制的可能性就摆在眼前；在超大规模算力支持和广泛数据采集的基础下，AI可能用于开发气象武器，通过改变某些现实的参数，可能带来百年甚至千年难遇的自然灾害；AI机器人投入战场，可能彻底改变战争伦理，使战争演变为远程操控、无人接触的冲突形式，削弱人类对暴力的直观感受与道德约束。因此，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是人们必须面对的重要课题。回顾二战时期的核武器试验和应用的历史，在当前地缘政治复杂的形势之下，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合作的窗口期，并不十分宽裕。不过，蒋老师也引用了复旦大学校友、斯坦福大学著名教授张首晟与他交谈时的观点，对于人工智能的发展没有必要那么紧张，学习速度比人快、掌握的知识比人更多、比人更聪明的人工智能参与到人类社会的管理过程中，其管理效能一定比人类自己管自己要差吗？或许会更好。

教育领域的挑战：教育系统化变革

面对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教育的内容、形式和目的同样面临着深刻变革。蒋老师指出，未来的教育应回归更原始、更本质的学习方式——通过亲身体验和真实经历去理解这个世界。教学的目的也不再是简单的刷题与解题，而是培养三大核心能力：一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论；二是调动工具与资源的实际应用能力；三是发挥创造力的能力，从事“熵增”性质的工作，如艺术审美与创新创造，提升人的独特价值。蒋老师强调，在AI日益渗透各领域的背景下，教师应继续对学生进行体系化的知识教育，并通过常识教育和逻辑教育等帮助他们应对机器幻觉。同时，教育应注重人格塑造与价值观引导，培养学生的做人信仰，明确人与机器各自可能的价值边界，尽量让机器的价值取向与人类社会的共同价值观对齐。讲座接近尾声时，蒋老师用目光扫过全场年轻的面庞，满是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展望，他说道：“刚刚我们探讨的所有问题，其实都没有现成的、固定的答案来应对。当下，诸多挑战就实实在在地摆在各位面前，破题的关键、问题的答案，不在于我们这一代，恰恰掌握在你们——在座的这一代以及下一代年轻朋友们的手中。”讲座在同学们的热烈掌声中落下帷幕，感谢蒋老师的精彩分享。

学习心得

人工智能正深刻重塑教育生态。它通过个性化学习系统打破"一刀切"模式，使因材施教成为可能；智能批改工具释放教师精力，让教育回归人文关怀；虚拟实验室打破时空界限，拓展了学习边界。但技术始终是工具，教育的本质仍是灵魂唤醒。我们需要警惕数据依赖，在拥抱技术便利的同时，更应坚守教育的温度——培养具有批判思维、创造力和人文情怀的终身学习者，才是智能时代教育的真谛。

——金融专硕王同学

一场思想的盛宴，涵盖了许多当下的深刻议题，发人深省。其中关于人机关系，我目前仍然认为AI是无法复制人类，也无法代替人类的，虽然能做出类似的反应，能说出类似的话，但是本身并没有感受和情感，人类很多感受哪怕自身绘声绘色描述给亲朋好友，他们也不一定能完全懂，更何况是AI呢。但同时我也非常认可蒋老师所说“数字资产是有精神和灵魂的”，通过大量的素材学习，AI能够模仿一个人的日常言行，作为自己留在世间的痕迹。

蒋老师提到人机融合的时代，并不是人机两分，谁统治谁不再是问题，甚至在太阳系消亡之后，可以保留人类文明的存在，又有些浪漫主义的愿景。希望自己能在这个确定的挑战的时代下，更多地见证体验，勇敢地应对应变。

——金融专硕马同学

蒋老师在性别自主权、人机相处等话题上以生动的案例和独到的见解增进了我们的认知，引导着我们进行创新性思考。此外，蒋老师还揭示了生产性服务业、无性经济、宅经济等领域的创新机遇，这对当代年轻人的职业规划具有指导意义。本次讲座使我受益良多，蒋老师的博学、严谨和包容开放的态度值得我们尊重和学习。

——税务专硕石同学

追星成功！开心心！议题新颖，妙语连珠，意犹未尽！

——保险专硕刘同学

谢谢蒋老师，特别精彩的演讲。特别是在创业部分的建议给了我很多启发和新的思路！

——资产评估专硕胡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