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帅、罗长远、李铮，外部需求、企业劳动力市场势力与劳动收入份额——来自中国上市企业的证据，《经济学》（季刊），2026年第26卷第1期。

作者及单位

曾帅，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罗长远（通讯作者），复旦大学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教授

李铮，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

内容简介

对外开放如何影响劳动收入份额是学界长期关注的热点议题，但尚未就此达成一致的观点。本文拟从企业劳动力市场势力（monopsony power）的角度，为该问题提供一个较新的观测窗口。若企业拥有劳动力市场势力，便可将工资压低至劳动边际产出价值以下，使劳动报酬增长滞后于劳动生产率的增长，导致劳动收入份额偏低。既有研究发现，中国企业普遍拥有劳动力市场势力，是压低中国劳动收入份额的重要因素。外部需求扩张可以改善预期利润，吸引更多企业进入，加剧劳动力市场中的雇主竞争程度，从而有利于限制企业的劳动力市场势力。外部需求曾是我国经济发展的主要推动力，今后也将在构建新发展格局中扮演关键角色。聚焦于中国现实，本文旨在识别外部需求是否可通过削弱企业的劳动力市场势力进而提升劳动收入份额。

需要注意的是，外部需求是否可以充分降低企业的劳动力市场势力，还取决于市场环境。如果当地市场的进入壁垒较高，市场环境较为严苛，外部需求扩张可能无法有效促进企业进入。聚焦于中国现实，营商环境和融资环境是两个值得考虑的市场因素。首先，与营商环境密切相关的制度性交易成本可能是市场活力最基础和最直接的影响因素。作为企业生存环境中普遍存在的“暗礁”，制度性交易成本过高会严重阻碍企业发展。其次，融资成本是新企业设立面临的另一个难题。初创企业通常自有资金不足，需要金融体系的融资支持。为此，在考察外部需求影响劳动收入份额时，有必要分析其效果是否依赖于良好的营商环境和融资环境。

本文首先从理论上构建起“外部需求—劳动折价—劳动收入份额”的逻辑链条，随后利用2000-2020年中国上市企业数据，并基于引力方程构造外部需求的工具变量，实证考察外部需求如何通过劳动折价进而影响劳动收入份额。研究发现：第一，外部需求扩张有利于提升企业的劳动收入份额。第二，劳动折价是外部需求影响劳动收入份额的关键渠道。外部需求扩张可以促进企业进入，降低劳动折价，从而提升企业的劳动收入份额。外部需求充分降低劳动折价会使样本期内宏观层面的劳动收入份额增长1.05个百分点。第三，在营商环境和融资环境越好的地区，外部需求扩张越能压低劳动折价，提升企业的劳动收入份额。第四，外部需求对劳动收入份额的提升效果，更多体现在普通雇员和大企业的劳动收入份额上，以及以中低收入国家需求为主导的行业和劳动密集行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