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8日，复旦大学经济学院710会议室迎来了一场思想碰撞的学术盛宴——由《经济学报》编辑部主办，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承办的征文议题研讨会。此次研讨会围绕高质量发展背景下的农民工主题研究展开。本次活动由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陈钊主持，清华大学、香港大学和复旦大学多位师生共同参与研讨，围绕主题展开深入交流。

活动伊始，清华大学《经济学报》编辑部的王红老师介绍了这次研讨会的初衷，就是围绕一个主题，征集比较初步的稿件，由作者进行汇报，期刊编辑参与讨论，提出修改意见，把握论文质量。接着，陈老师指出这种基于重要现实问题和基本事实的研讨会的意义。当前，很多论文存在形式规范，但内容较为空洞、缺乏现实基础和信息含量的问题。因此，特别需要注重真实背景，一手信息和调研的选题。

主题一：农村老龄化、养老保障制度与农民工本地化就业

来自北京理工大学经济学院的肖博豪从农户决策视角出发，基于家庭效用最大化与新迁移经济理论，在家庭生命周期阶段背景下，探讨了农村家庭老龄化如何通过改变家庭结构影响农民工本地化就业。在理论分析上，结合调研和文献，剖析农村家庭老龄化对农民工本地化就业的影响机制，考虑农民工本地化就业是在家庭经济、风险以及照顾与情感等多重约束下的权衡结果。在经验研究上，在定性分析基础上，进一步采用比较案例研究方法，以山西省某地区为案例研究地区，通过不同家庭就业响应模式的比较，检验家庭老龄化影响就业地点选择的机制。研究发现，农村家庭老龄化通过重塑家庭约束结构，推动农民工就业选择向本地化调整；同时，多层次养老服务体系通过缓解照护压力、降低风险不确定性并重塑家庭责任，对农民工本地化就业具有一定的调节作用。

在讨论环节，张吉鹏老师指出，在农村更加普遍的可能是真正需要照顾的老年人没有人管的问题。另外，张老师还指出，如果老人已经八十多岁，那么其子女可能也已经六十多岁，外出打工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并不一定是为了回乡照顾老人主动放弃工作。陈钊老师则建议研究进一步骤集于老龄化社会下的农村养老问题，让主题更为直接。此外，陈钊老师也提醒，应当注意案例的代表性，要能够完整地呈现基本事实。

主题二：挤出还是赋能：平台经济对农民工人力资本积累的影响

来自北京理工大学经济学院的谭智仁关注到平台经济已成为农民工的重要就业空间这一事实。但其是否促进农民工人力资本积累，现有研究尚未形成一致结论。分歧的根源在于不同平台岗位在劳动过程与培训条件上的显著差异：一方面，平台就业可能通过提高收入水平、降低进入门槛而促进技能积累；另一方面，较高的劳动强度与时间约束亦可能挤出个体的学习投入，从而抑制人力资本形成。进一步，谭博士从微观机制层面提出收入效应、赋能效应与挤出效应三种作用路径，并结合微观数据与案例材料，对三种效应在现实中的对应关系进行初步刻画。

在讨论环节，陈钊老师指出，要如实反映在互联网平台工作的农民工的工作、闲暇等时间安排，找对比较的基准很重要。如果与在非互联网平台工作的农民工进行比较，异质性太大。而在互联网平台内部工作的农民工，仅仅通过是否有合同来加以区分也远远不够。因此，需要通过大量访谈来弥补现有数据的不足，通过一些主观的问题来了解农民工的真实想法。

主题三：劳动力回流决策与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生命周期和代际流动的影响

来自山东大学经济学院的张吉鹏老师注意到，随着区域发展差异变化与劳动力流动格局的调整，劳动力回流已成为当前人口流动研究中的重要现象。然而，现有研究往往将回流视为同质性结果，对不同回流主体背后的动因区分不足，从而限制了政策分析的针对性。张教师基于回流原因构建分析框架，将回流行为置于家庭决策与多维约束的背景下加以考察。研究认为，劳动力回流并非单一机制驱动，而是由就业机会变化、家庭责任、生计压力、人力资本回报预期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不同回流主体在回流动因、约束结构及后续发展路径上存在显著差异。进一步对回流原因的系统分类，从而厘清不同类型回流行为的形成机制，识别关键约束因素，并据此区分政策干预的着力点。

在讨论环节，陈钊老师建议，结合对整体数据的把握，重点深入呈现三个具有代表性和普遍性的典型案例。例如，张教师提到的因国际贸易冲击而从浙江义乌回流到河南周口的案例，具有显著的时代特征和制度背景，值得深入考察和探讨回劳动力流后面临的差异和后续发展，比如营商环境的差异等等。

主题四：流动家庭人力资本积累的约束与突破路径

来自山东大学经济学院的李博伟关注到在劳动力流动持续深化的背景下，流动人口家庭在人力资本积累过程中面临的多重结构性约束。但现有研究多从单一维度考察流动人口的教育或就业问题，较少从家庭整体决策视角系统分析多维约束的交互影响。基于此，研究团队以“济南—菏泽”区域的劳动力流动为研究对象，通过实地调研获取流动人口家庭的微观数据，重点考察流动家庭在生计压力、教育资源获取以及社会保障覆盖等方面所面临的现实约束，为理解流动家庭在教育投资、技能提升与代际发展中的行为选择提供微观证据，并为完善区域协调发展与流动人口公共服务政策提供经验支持。

在讨论环节，陈钊老师指出，要通过案例找到一个典型的、具有代表性的问题，然后再进一步补充相应的统计分析进行数据支撑，来增强研究的一般性含义。例如，案例研究发现，祖辈带留守儿童在人力资本积累方面面临的一个主要问题就在于现在的家校沟通工具和管理手段日益智能化，而农村老年人和留守儿童都没有智能手机，这其实是一个较为普遍的问题，如果能有数据来支持这一现象的普遍性，那么就能比较好地让案例不止步于个案，而具有更一般的政策含义。

主题五：返乡劳动力发展分化的匹配逻辑——基于县域情景的条件组态与类型比较

来自山东大学经济学院的韩叙关心的问题是在劳动力流动格局调整与区域发展差异并存的背景下，劳动力返乡现象日益普遍。然而，现有研究往往将劳动力返乡视为单一结果，对返流动因、主体特征及承载区域差异的系统区分仍显不足，从而限制了对劳动力返乡后发展路径与政策效果的深入理解。韩博士从劳动力返乡的背景出发，指出农民工返乡既受到城市就业机会收缩、公共服务融入成本较高等“推力”的影响，也受到乡村振兴推进、中小城市产业转移、家庭与代际因素以及人口老龄化等“拉力”的作用。不同因素的组合使劳动力返乡行为呈现出显著的异质性。在此基础上，韩博士从县域异质性与个体异质性两个层面展开分析。研究认为，不同县域在发展阶段、产业结构、制度环境与社会资本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对返乡劳动力的人力资本吸纳能力与转化效率并不相同。同时，返乡劳动力在技能结构、教育水平、家庭责任与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亦高度分化。上述差异共同决定了劳动力返乡行为的类型划分及其后续发展路径。进一步，韩博士构建了基于返流原因与约束结构的分析框架，旨在识别不同返流类型的形成机制，为理解返流劳动力在县域层面的就业选择与人力资本积累提供系统解释，并为推进分类型、可实施的返流支持政策提供理论依据。

在讨论环节，陈钊老师指出，应当聚集于一个核心问题，也就是要讲的核心故事，让调研服务于这个故事的主题。同时，应当注意少用复杂的术语。具体到县域情境下产业发展能否满足回流的劳动力的就业需求这一问题，可以从职业经验的专用性和通用性、产业层级的匹配度等角度进行深入调查和研究。